不动鸣神，恒常乐土（19）

【木漏茶室的纸门被推开时，带着町奉行所地牢的寒气与烟火气息。荧和派蒙甫一踏入，便看到神里绫华正临窗而坐，托马则在一旁的矮桌上摆弄着茶具，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眼中掠过明显的期待。

“怎么样？”托马率先迎上来，声音里带着急切，“正胜师傅救出来了吗？”

荧点头，将町奉行所内的经过简略叙述了一遍——从地牢里的私刑，到九条裟罗的突然出现，再到宵宫用烟花制造混乱、最终在对方的“破例”下放走众人。

“原来如此，九条裟罗没有对你们出手，看来她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托马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知道能不能试着和她接触，从她手上套到更多情报？比如天领奉行下一步的动向，或者将军大人的态度……”

“我认为很难。”神里绫华轻轻摇头，指尖拂过茶碗边缘，“九条裟罗是眼狩令的核心执行者，她的忠诚只向雷电将军一人。对她来说，正胜师傅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构不成对眼狩令的直接威胁，所以她才愿意放一马，既是维护纪率、惩戒私刑，也算告诉众人，他们是一个‘公正’的。”

她抬眼看向荧，语气凝重：“但如果我们暴露身份——意图推翻眼狩令的反抗者，她对我们是不会客气的。九条家世代以‘忠义’为家训，她绝不会容忍有人挑战将军的权威。”

“也是……”托马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不过正胜师傅得救，对我们来说也算扳回一城！这次多亏了宵宫和旅行者，我们距离最终的胜利又近了一步！”他看向荧的目光充满感激，“说真的，旅行者，你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靠呢！”

“谢谢夸奖。”荧淡淡回应，目光落在窗外——月光下的神樱花瓣正簌簌飘落，仿佛在为这场小小的胜利庆贺。

“嘿嘿……也没有那么厉害啦。”派蒙挠了挠头，脸上却难掩得意，“主要是宵宫的烟花太管用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确实，如果没有旅行者的沉稳和宵宫的机智，这次的救援不可能那么顺利。”神里绫华颔首赞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想要反抗眼狩令，现在我们所做的还远远不够。必须要开始准备今后的计划了……”她的眉头微蹙，显然已在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不用这么紧张也没关系啦，小姐。”托马笑着打断她，拿起茶壶为众人续上热茶，“至少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我们顺利把人从监狱里救了出来，同伴的数量也增加了——宵宫和正胜师傅，以后肯定能成为我们的助力。”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对了，我还听说最近天领奉行似乎要筹备一个‘庆典’……也好像是什么‘仪式’来着？具体的不清楚，但街上执行眼狩令的武士都变少了，巡逻也松懈了不少，现在正是难得的和平时期！”

“仪式……？”神里绫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要交给天领奉行那边来办？涉及庆典或仪式，按惯例该由社奉行主导才对。”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跟我们没关系吧。”托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总之他们最近也很忙，应该没空给我们添麻烦。趁这个机会，我们正好可以喘口气。”

神里绫华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唔……这么说也有道理。一直紧张下去也只是徒增疲惫，倒不如好好地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她看向托马，“托马，你有什么提议吗？”

“提议？”托马拍了下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正好到了庆功宴的时间，那我们大家一起吃火锅怎么样？实不相瞒，我最近才学到了一种新的‘火锅游戏’，非常有趣！”

“火锅游戏，那是什么？”派蒙立刻被勾起了兴趣，凑近了些，“听上去好像跟吃的有关……”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每个人准备不同的食材，一起放到锅里煮。”托马兴奋地解释，“然后闭上眼睛轮流从锅里捞食物，一边品尝，一边猜是谁放进去的。猜对的人会触发‘再来一次’，可以多捞一次；而最后得分最高的人，相传还会获得火锅之神的庇佑哦！”

他搓了搓手：“听上去很有趣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不如说我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了！”说着，他转身从茶室角落拖出一个竹篮，里面果然装满了各种食材，甚至还有一口小巧的铜锅。

“你到底有多想玩啊！”派蒙被他的急切逗笑了，“不过……听起来确实很好玩！”

她转向荧：“旅行者，我们也准备一些食材吧。你觉得放什么比较好呢？”

“正常食材组合。”荧思索片刻说道。经历了太多波折，她现在只想吃点简单纯粹的东西。

“我看看……新鲜的鱼片、虾仁、竹笋……”派蒙对着托马的竹篮念叨着，“嗯！感觉是很正常的火锅呢，我也很期待！”

木漏茶室的暖炉被点燃，铜锅里的汤底很快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鲜美的香气。神里绫华带来了精致的鱼丸和菌菇，托马贡献了他珍藏的肉卷和一些“神秘食材”，被他用布盖着，不肯提前展示，荧和派蒙则补充了鱼片、虾仁和时蔬。

游戏开始后，气氛很快变得热烈起来。派蒙第一个闭眼捞起一块q弹的鱼丸，一尝就喊出来：“是绫华放的！这个鱼丸的味道好清新，肯定是她准备的！”

神里绫华笑着点头，派蒙得意地又捞了一次，结果夹起一块带着辣味的肉卷，皱着眉猜：“是托马！只有他会放这么奇怪的辣味！”

“答对了！”托马欢呼一声，“看来我的味觉标记很明显嘛！”

轮到荧时，她捞出一块鲜嫩的鱼片，不用睁眼也能猜到：“是我自己放的。”简单直接，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然而，随着游戏进行，托马的“神秘食材”逐渐登场——先是带着苦味的野菜，接着是裹着面粉的炸物，最后甚至掏出了一块冻得硬邦邦的豆腐，说是“冰镇口感更独特”。神里绫华也不甘示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居然从袖中摸出几块小巧的草莓蛋糕，小心翼翼地放进锅里：“我听说甜食煮在汤里会有新的风味……”

派蒙看着锅里渐渐变得浑浊的汤底，绝望地捂住了脸。

“没想到，最后只有旅行者放了正常的食材……”火锅宴结束时，派蒙叉着腰，看着桌上剩下的一堆“黑暗料理”，气鼓鼓地说，“你们两个，不许浪费食物！”

她转头看向荧，一脸沉痛：“这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火锅了……好在绝大部分奇怪的东西都被托马吃掉了。”

托马正捂着肚子，脸色发青，强撑着说：“没错……得分最高的就是我。嘶……等一下，肚子好痛……”

“都怪托马放了很多奇怪的东西，让汤底的味道变得很古怪。”神里绫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算是旅行者放的正常食材，我尝起来都怪怪的，好几次都没猜对。”

“但是绫华也在火锅里放了小蛋糕……还被旅行者吃掉了。”派蒙补充道，想起那甜腻的汤味就打哆嗦，“火锅煮蛋糕……唔……想象一下那种口感。”

“抱、抱歉……”神里绫华的脸颊泛起红晕，“我还以为会很好吃的，没想到……”

“不行了，我得先休息一下。”托马再也撑不住，捂着肚子倒在榻榻米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又过了一段时间，茶室里的气氛才渐渐恢复平静。托马喝了些热茶，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他坐起身，长舒一口气：“呼……有一种活过来了的感觉。”

“其实托马……不用那么拼命也没关系的。”派蒙看着他，忍不住说，“只要故意猜错几个，就可以把球传给绫华或者旅行者了，没必要硬撑着把奇怪的东西都吃掉啊。”

（关键是他敢这么做吗？）荧看了一眼派蒙，无奈地想到，（神里绫华再怎么说都是他的主人，他不可能真的这么放肆，敢和她平起平坐。而我们又和他并不熟悉，答应他们的请求也是通过交易的方式，虽然表面上需要做出相识的模样，但真实情况下不可能真的能这么快打成一片。他这么拼命，不过是想维护这场“朋友聚会”的假象罢了。）

“哈哈，其实我总觉得最近运气不太好，需要火锅之神的庇佑来转转运。”托马打着哈哈，避开了派蒙的话锋，“不知不觉就有点用力过猛了。不过也没关系，就当做是一种修行吧！”

他拍了拍胸脯，仿佛刚才腹痛的人不是他：“能感觉到，经过这一番折腾，我的坏运气已经用光了！我宣布，今天的火锅游戏到此结束，胜利者就是我！”

“哦。”派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显然还没从“黑暗火锅”的阴影中走出来。

“呼……游戏结束了，工作也告一段落，接下来是不是就到了休假的时间了？”托马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了许多。

“嗯，如果天领奉行那边真如托马所说在忙于筹备仪式，那就这么办好了。”神里绫华点头同意，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能有些喘息时间的话，我也有一些想做的事情。”

“那就各自休整一段时间吧。”托马提议道，“几天之后，我们再来木漏茶室集合，商量接下来的对策。这可是罕见的假期哦，一定要好好利用起来。”

他站起身，又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样子：“我也要收拾收拾，去准备下一次‘火锅游戏’的食材了！”

“这个游戏还有后续吗！”派蒙惊得差点跳起来。

“一次怎么够！”托马大笑起来，“哈哈，那大家，回头再见啦。”

“嗯，下次再见！”派蒙有气无力地挥手。

离开木漏茶室时，夜色已深。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旅行者，看来暂时不需要再来木漏茶室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派蒙提议道，“难得有假期，不如去逛逛鸣神岛？我听说北边的海滩晚上能看到荧光鱼呢！”

荧抬头望向天空，神樱树的花瓣在月光下飞舞。她知道，这短暂的闲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天领奉行的“仪式”、九条裟罗的态度、雷电将军的“永恒”……还有寻找空的线索，都像未解开的结，缠绕在稻妻的迷雾中。

但至少此刻，她可以暂时放下沉重的计划，跟着派蒙的脚步，去看看这片被“永恒”束缚的土地上，尚未熄灭的烟火气。

“好啊。”荧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去看看荧光鱼吧。”】

梦境空间内，当托马宣布“火锅游戏胜利”时，托马捂着肚子，一脸“幸福”的痛苦：“后来我才知道，那次火锅之后，小姐偷偷让厨房给我炖了三天的养胃汤呢！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其实很关心我啦！”

神里绫华脸颊微红，轻声说：“其实……火锅煮蛋糕并没有那么难吃啦，只是大家不习惯而已。后来我又试了一次，加了点抹茶粉，味道还不错哦。”

神里绫人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绫华…你真的没有吃出事来吗？这还能尝试第二次吗？我记得我和你们吃过一次那么可怕的火锅，就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神里绫华不服气地说道：“那后来我记得每次我们玩火锅游戏的时候，哥哥都还参与进来。”

神里绫人不知想到了什么：“那是因为看你们，特别是托马，为了赢我而拼命吃那些黑暗料理的表情很好笑啊。”

八重神子摇着团扇，轻笑道：“哦呀哦呀，没想到社奉行的小丫头也会玩这种平民游戏。看来和蒙德来的孩子待久了，连性子都变得活泼了呢。”

钟离看着屏幕上的火锅，若有所思：“所谓‘宴席’，本就是联络情感的纽带。哪怕食材古怪，只要心意到了，也能成为难忘的记忆。稻妻的‘永恒’，或许缺的就是这样偶尔的‘意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