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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其他 / 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 / 第77章 孤独……

第77章 孤独……

梦境的碎裂从来不是冰消雪融,是寒潭薄冰被千钧重锤砸得四分五裂,前一刻还扎在骨血里的极北风雪,转瞬间就被焚天的火海吞了个干净。

耶梦加得艰难地掀开眼睫,每一次眨眼都像有烧红的刀片在刮她的眼球。

入目是翻涌的赤红色,天和地都熔在了一处,古战场的焦土在脚下开裂,断折的龙枪、焦黑的盾鳞、嵌着碎骨的青铜剑横七竖八地铺了满地,每一寸土地都浸着龙血,被烈火烤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腥甜又焦糊的气息。

她动不了。

脊骨被生生震断了三截,胸腹间的龙心被奥丁的风刃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坚逾精钢的盾鳞大半被撕裂,混着焦黑的泥土糊住了收拢的膜翼。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一嘴烧红的铁砂,肺腑里全是燎泡炸裂的剧痛,连抬起指尖的力气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她只能躺在这片尸山火海里,像一条被钉死在焦土上的巨蟒,眼睁睁看着天幕之上,那个身披灰斗篷的独眼神灵。

奥丁就立在烧熔的铁灰色天幕里,像一尊钉死在苍穹上的邪神。

他手里的昆古尼尔泛着死白的冷光,那光不是来自太阳,是来自千万年来被它刺穿的亡魂,枪身的每一道纹路里都刻着“必中”的宿命

就像黑王刻在他们骨血里的双生诅咒,从诞生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写定,容不得半分更改。

他扬起了手,那杆贯穿了无数神话与死亡的长枪,正对着她的心脏。

可耶梦加得的目光,越过了奥丁,落在了他身后更远处的虚空里。

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看不清他的脸,像隔着一层千年不化的寒冰,所有的轮廓都模糊在风雪与火光里,可那股碾轧一切的威压,那股刻在她基因最深处的、源自血脉的臣服与恐惧,比昆古尼尔的寒光更让她浑身发冷。

是黑王

他们的父神。

他看着她,像铁匠看着自己铸坏的一把刀,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彻骨的、不容置喙的绝情。

耶梦加得忽然笑了,笑声从破裂的喉咙里滚出来,混着血沫,嘶哑又凄厉。

她早该知道的。

千万年了,这位造了他们的父神,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四大君主,双生并立,永远残缺。

他们是他亲手捏出来的泥人,是他圈在黄金笼子里的囚鸟,给了他们毁天灭地的伟力,却又把这力量劈成两半,让他们永远要靠着彼此才能活,也永远要被这羁绊捆死在他的掌心里。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等他们长出了想冲破笼子的翅膀,他只需要轻轻动一动手指,就能收紧绞索,把他们连骨头都碾成齑粉。

脸是模糊的,又何须清晰?

千万年来,这张脸从来只有这一副神情。

他造了他们,却从来没把他们当成过儿女,不过是他手里的工具,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有用就留着,没用了,抬手就打碎。

昆古尼尔划破长空的尖啸声近了,带着死亡的寒气,直刺她的心脏。

耶梦加得最终闭上了眼睛。

没有预想中贯穿心脏的剧痛,来的是无边的黑暗,像极北冰原最深的冰缝,连光都逃不出去。只是闭眼的最后一刻,她心里竟空了一块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不是对父神的恨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新雪落在烧红的铁上,瞬间就融化了的骚痒,她抓不住,也想不明白。

黑暗再散开时,没有火海,没有尸山,没有昆古尼尔的尖啸。

只有炸了锅一样的蝉鸣,泼在脸上的、带着橡胶和汗水味道的夏风,还有满场震得耳膜发颤的欢呼与呐喊。

她站在塑胶跑道边,穿着红白相间的拉拉队服,手里攥着快被捏变形的彩球,指尖全是汗。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发烫的脸颊上,身边的女生们扯着嗓子喊加油,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成了夏弥。

不是那个掌着地脉崩裂、能让整座城市沉入地底的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是仕兰中学里,笑起来有两个梨涡、嘴角露着小虎牙、走到哪里都能引来男生目光的高一女生夏弥。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了篮球场中央的那个少年身上。

楚子航。

他穿着11号的白色球衣,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饱满的额角。

运球、变向、转身、起跳、上篮,整套动作干净得像淬了冰的刀刃,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

阳光落在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上,下颌线硬得像石刻,那双永远燃着的黄金瞳藏在低垂的眼睫里,只在抬眼扫过防守队员的瞬间,漏出一点冷冽的光,像寒潭里沉了千年的星子。

篮球擦着篮网落进筐里,发出“唰”的一声轻响,脆生生的,像夏天咬开了一口冰镇的西瓜。

满场的欢呼瞬间掀到了顶峰,身边的女生们跳着喊楚子航的名字,她也跟着喊,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少女该有的雀跃与欢喜,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可心底里,那个沉睡了千年的耶梦加得,正抱着胳膊冷笑。

你在装什么?

你费尽心机混进仕兰中学,想方设法靠近这个男孩,不过是因为他身上有奥丁的烙印。

他不过是你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是你为了颠覆宿命、向奥丁复仇布下的饵。

你是活了千年的龙王,他是寿命不过百年的人类,你对他,不过是猎手对猎物的算计,哪来的什么少女心事?

对,是这样。

夏弥用力攥了攥手里的彩球,指节捏得发白,像是要给自己的内心找一个确凿的佐证。

她靠近他,从来都是有目的的。

她要弄清楚高架桥上发生了什么,要弄清楚奥丁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到底是什么,要借着他,找到向奥丁复仇的缺口。

仅此而已。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起跳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满场的欢呼,聒噪的蝉鸣,风扫过香樟叶的哗啦声,身边女生们的尖叫,全都退得干干净净,像潮水一样褪去,连一点余响都没留下。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在空中滞空,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应声入网。

阳光穿过他汗湿的发梢,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垂着眼,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球衣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那一瞬间,夏弥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像极北冰原上,冻了千年的冰层,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她活了千年,见过沧海变成桑田,见过王朝兴起又覆灭,见过无数人在她面前哭、笑、生、死。

她是大地与山之王,翻手就能召来地裂山崩,覆手就能让千里沃野化作焦土。

她见过世间所有的感情,能一眼看透人心底最深处的算计,能分清楚哪一句是谎言,哪一个眼神里藏着恶意,能精准地拿捏每一个人的软肋与欲望。

可她看不懂自己此刻的心跳。

她身边的女生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说楚子航是仕兰中学最帅的男生,说他成绩好、篮球打得好,就是太冷了,像块捂不热的冰块。

夏弥听着,嘴角勾着笑,跟着点头附和,可心里却在想,你们不懂。

你们不懂他眼底的冰寒,不是天生的傲慢,是藏在骨子里的孤独。

这个人类男孩,和她一样,是活在世界边缘的人。

他有永远燃着的、熄不灭的黄金瞳,有永远解不开的执念,有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没人看见的柔软。

他像一匹独来独往的孤狼,哪怕走在人山人海里,身边簇拥着欢呼与追捧,他的灵魂永远是一个人。

他守着秘密,守着那个雨夜的记忆,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没有同伴,没有退路。

就像她。

就像站在极北冰原上的耶梦加得。

父神给了她一个哥哥,芬里厄。

他掌着地脉崩裂的无上伟力,能一口吞掉一座山,能掀起毁天灭地的海啸,可他的脑子空得像化了的雪水,除了吃和玩游戏,什么都记不住,只认得她的衣角,只会攥着她的袖子喊姐姐。

他们是双生,是父神劈开的两半力量,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可他们的灵魂,隔着一整个极北的冰原。

芬里厄会把偷来的零食全都塞给她,会在她生气的时候耷拉着脑袋认错,会在有人欺负她的时候,挡在她身前发出威胁的咆哮。

可他不懂她。

他不懂她为什么要对着落日枯坐一夜,不懂她为什么要在人类的城市里一住就是十几年,不懂她骨血里那点想把宿命撕得粉碎的不甘,不懂她活了千年,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蚀骨的孤独。

他们共享血脉,共享力量,却永远无法共享灵魂。

可楚子航明白。

哪怕他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哪怕他只是在篮球场上,隔着半个球场,无意间扫过来一眼,夏弥也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他懂那种全世界都人声鼎沸,却只有你一个人站在真空里的感觉。

懂那种明明身边全是人,却连一句真心话都无处可说的荒芜。

懂那种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在黑夜里一步一步往前走的绝望。

场景忽然就模糊了。

满场的人都消失了,聒噪的蝉鸣停了,夏风也静了,塑胶跑道和篮球场都化作了虚无。

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和他。

他刚打完球,抱着篮球站在球场中央,额角的汗水还在往下淌,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紧实的背脊上。

他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永远燃着的黄金瞳,隔着空荡荡的世界,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里。

人类男孩的黄金瞳,对着龙王少女的黄金瞳。

一个藏着冷硬外壳下的孤独,一个裹着嬉笑面具下的荒芜。

那一瞬间,焚天的火海,昆古尼尔的寒光,父神的威压,极北冰原千年的风雪,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两个孤独的灵魂,隔着种族的天堑,隔着千年的时光,遥遥相望。

夏弥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又酸又软,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她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哪怕是活了千年的龙王,也会怕孤独。

原来那种蚀骨的孤独,比父神的诅咒更毒,比昆古尼尔的死亡更让人恐惧。

它会像冰原上的寒风,日日夜夜往你的骨缝里钻,一点点把你的心冻成硬块,直到你遇见一个和你一样孤独的人,那硬块就会瞬间融化,化成一滩温软的水,拦都拦不住。

他们这些被宿命捆死的囚鸟,会疯了一样去找自己的同类,找那个能看懂自己眼底荒芜的人。

芬里厄是她的同类,可他们只有血脉的相连,没有灵魂的共鸣。

楚子航不是她的同类,他是人类,是她的猎物,是她注定要站在对立面的人,可他偏偏,接住了她藏了千年的孤独。

这是什么样的感情?

夏弥不知道。

她活了千年,读过的书能堆满整座青铜城,见过的人情世故能写满几十部史书,可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感情。

它不是兄妹间的羁绊,不是君臣间的忠义,不是对手间的算计,它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在她过去的岁月里出现过的东西。

它软得像夏天的云,又利得像最锋利的龙爪,轻轻一碰,就能让她千年都没动过的心,溃不成军。

心底的耶梦加得在发出警告,冰冷的、带着龙王威严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脑子里。

醒醒。

你是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他是混血种,是人类,是你们龙族天生的敌人。

你们生来就要你死我活,从来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你对他动了心,就是背叛,是对龙族的背叛,是对千年执念的背叛,是对自己的背叛。

这份感情,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不可原谅的。

夏弥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她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黑王的双生诅咒,龙族与混血种不死不休的仇恨,奥丁的阴谋,她背负的复仇与宿命,哪一样都容不下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

她和楚子航,从相遇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写定了。

就像火和水,天和地,光明与黑暗,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

这个故事的终局,终究是悲剧。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看着球场中央的少年,看着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着他转身走向场边,黄金瞳无意间又扫了过来,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夏弥忽然笑了,小虎牙在阳光下露了个尖,眼底却泛起了一点湿意。

哪怕这光最终会把她烧成灰烬,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万劫不复,至少在这个蝉鸣聒噪的夏天,在这个满是阳光与汗水的篮球场上,她这只活了千年的、孤独的囚鸟,曾经见过光。

世界再次开始模糊,像被水浸湿的画纸,一点点晕开。

红雾从梦境的边缘漫过来,像血一样,一点点吞噬了篮球场,吞噬了夏天的阳光,吞噬了那个抱着篮球的少年。

她听见了楚子航的声音,隔着重重红雾,清晰地传过来,喊她的名字。

“夏弥。”

她听见了红雾里异虫的嘶吼,听见了风王之瞳掀起的气流尖啸,听见了心底里,耶梦加得发出的一声悠长的、带着无尽悲凉的叹息。

那段刻在骨血里的冰原记忆,那场焚天火海的死亡终局,这个夏天篮球场上的心动瞬间,像三块碎片,死死地钉在了她的灵魂里。

宿命的网已经收紧了,可她看着红雾尽头那道熟悉的身影,终究还是抬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哪怕前方是深渊,是死亡,是万劫不复。

《龙族:我的铠甲不可能这么龙傲天》— 随便的银渐层 著。本章节 第77章 孤独……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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