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愣了愣,看了看念土,又看了看钱,刚要伸手,念土突然按住石头:“等等,这石头我先看上的。”
“你没给钱啊。”年轻人挑眉,语气带着倨傲,“市场经济,价高者得。”他又掏出两百块,“一千,卖不卖?”
老头眼睛亮了,手往钱上凑。念土突然说:“大爷,这石头你要是卖给他,可就亏大了。”他用手指敲了敲石头侧面,“这儿有道裂,灌了水泥,您自己看。”
老头赶紧拿起石头翻过来,果然见侧面有道细缝,用指甲一抠,掉下来点水泥渣。他脸瞬间涨红了,抓起钱就往年轻人手里塞:“不卖了!你这骗子,想坑我老头子!”
年轻人脸色变了,狠狠瞪了念土一眼,转身走了,走时还撞了念土一下。
“谢了啊小伙子。”老头擦了擦汗,“要不是你,我这老脸可丢尽了。”
“这石头确实是河磨玉,”念土指着没裂的地方,“就是这裂……是人为的,有人故意破坏,想低价收走。”
老头叹了口气:“前儿个有个戴眼镜的,说这石头最多值五十,让我卖给他,我没干。没想到今儿来个更狠的。”
念土心里一动:“戴眼镜的?是不是文质彬彬,说话慢条斯理的?”
“对对对,”老头点头,“他还说这石头里面是空的,劝我别抱希望。”
念土突然想起陈景明——那家伙被抓时,眼镜碎了,可他徒弟还在外面。难道是冲着这石头来的?
“大爷,这石头我要了。”念土掏出八百块,“不过我得当场切开看看。”
老头赶紧点头:“切!切!让我也长长见识。”
旁边就有切石机,老板是个胖大嫂,见有热闹看,赶紧把机器插上电。念土选了个位置,画了道线:“从这儿切。”
“滋滋”的响声里,石屑飞溅。沈平海紧张得攥着拳头,老头也直起了腰。切到一半,胖大嫂突然喊:“有了!是绿的!”
众人凑近一看,石头截面露出抹翠绿,像初春的柳叶,润得能滴出水。
“我的娘哎,是翡翠!”沈平海跳起来,“这得值多少钱?”
老头也看傻了,烟袋锅子掉在地上。念土却皱起眉——这绿看着有点怪,太均匀了,不像天然形成的。他让胖大嫂再切一刀,这次切得深,露出的绿里竟掺着点白,像牛奶混着菠菜汁。
“是‘白加绿’,”念土松了口气,“老坑料,虽说有裂,但这成色,值个几万块。”
正说着,刚才那年轻人突然带了几个人回来,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正是陈景明的徒弟!他手还缠着绷带,显然是邙山那回留下的伤。
“把石头留下。”眼镜男语气阴冷,身后的人往切石机旁一站,把路堵死了。
“你们想抢?”沈平海抄起旁边的铁棍,“光天化日的,反了你们了!”
“抢?”眼镜男笑了,从包里掏出张纸,“这石头是我师父放在河里的,有编号,不信你们看。”纸上果然印着石头的照片,编号和石头底部的一个小刻痕对上了。
念土心里咯噔一下——这石头果然和陈景明有关!他突然想起老头说“戴眼镜的劝他别抱希望”,看来陈景明早就知道这石头里有料,故意留着,怕是在等什么。
“就算是你们的,也得讲规矩吧?”念土把石头往身后挪了挪,“这是大爷从河里捞的,现在是我的。”
“规矩?”眼镜男突然从包里掏出把刀,“在这儿,我就是规矩。”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就往念土扑。
念土早有准备,拽着老头往旁边躲,沈平海举着铁棍横扫,把人逼退两步。混乱中,念土突然发现那石头截面的绿在变——刚才还鲜亮的绿,这会儿竟有点发暗,像蒙上了层灰。
“不好!”念土突然反应过来,“这石头里有东西!”他抓起切石机旁的凿子,对着截面猛砸。
“砰”的一声,石头裂开,里面竟裹着个小铁盒,锈得不成样。眼镜男眼睛都直了,推开手下就往铁盒扑:“是它!师父要的就是这个!”
念土比他快一步,捡起铁盒揣进怀里,拉着沈平海和老头就往人群里钻。后面的人穷追不舍,眼看快追上了,念土突然拐进条窄巷,那是死胡同。
“跑啊!”眼镜男带着人堵在巷口,笑得狰狞,“把盒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念土背靠着墙,突然想起赵立南给的玉坠,掏出来攥在手里。这玉坠凉丝丝的,不知咋的,心里竟踏实了点。他突然冲眼镜男笑:“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啥吗?”
“不管是啥,都是我师父的!”
“是你师娘的日记。”念土慢悠悠说,“陈景明把它藏在石头里,就是怕人知道他当年为啥杀了老婆孩子。”
眼镜男愣住了,脸色瞬间发白:“你胡说!我师娘是病死的!”
“病死的?”念土掏出铁盒,晃了晃,“那这日记里写的,是谁把农药灌进她嘴里的?是谁半夜把孩子扔进井里的?”
这些话是他猜的,但眼镜男的反应,说明猜得八九不离十。那小子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你撒谎!我要杀了你!”
念土早有准备,侧身躲过,伸脚把他绊倒。眼镜男摔在地上,刀掉在念土脚边。念土捡起刀,扔到屋顶上,冲巷口喊:“王警官,人在这儿呢!”
巷口突然冲进来几个警察,为首的正是之前在昆仑山口见过的王警官。原来念土刚才切石头时,偷偷让胖大嫂报了警——他看那年轻人不对劲,早留了心眼。
眼镜男被按在地上,还在嘶吼:“我师父是好人!你们都冤枉他!”
念土打开铁盒,里面果然有本泛黄的日记,纸都脆了。他翻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景明说,只有让她们‘融进’玉里,才能永远陪着我……他眼里的光,像矿洞里的鬼火……”
字迹歪歪扭扭,最后几个字被眼泪晕开了。
“这就是真相。”念土把日记递给王警官,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老头看着被警察押走的眼镜男,叹了口气:“都是让玉迷了心窍啊。”
念土没说话,把那块切了一半的河磨玉递给老头:“大爷,这石头您留着吧,当个念想。”
老头摆手:“不了不了,这玩意儿邪乎,我还是捞我的鱼去。”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念土,“这个给你,我捞石头时顺带捡的,看着像个老物件。”
念土打开一看,是个玉制的小印章,上面刻着个“念”字,玉质温润,像和田籽料。他心里一动——这和他师父留下的那枚印章,看着很像。
“这……”
“拿着吧,”老头笑了,“说不定是你们老祖宗留下的。”
回去的路上,沈平海摸着那印章:“你说这老头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印章值钱?”
“值不值钱不重要,”念土把印章揣进怀里,和赵立南给的玉坠放在一起,“重要的是,这世上还有比玉更金贵的东西。”
“啥?”
“人心。”念土望着天边的晚霞,“不管是捡漏还是鉴宝,先得守住良心,不然早晚栽进去。”
沈平海没说话,突然指着前面:“快看,那不是胖大嫂吗?她咋跑这儿来了?”
只见胖大嫂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信封:“念小哥,刚才那穿西装的年轻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念土打开一看,里面是张银行卡,还有张纸条,写着“抱歉,刚才多有冒犯,这点钱算赔罪,密码六个零”。
“这……”沈平海眼睛直了。
念土把银行卡塞回信封,递给胖大嫂:“你给他送回去,就说我念土虽然爱玉,但不贪财。”
胖大嫂愣了愣,接过信封跑了。沈平海跺着脚:“你傻啊!这钱够买多少好玉了!”
念土笑了,从兜里掏出那枚玉印:“你看这印,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上面刻着咱的姓,这才是真正的传家宝。钱没了能再挣,良心要是没了,啥都买不回来。”
正说着,念土的手机响了,是王警官打来的:“念土,你快来趟局里,陈景明招了,他说在秦岭藏了批货,还说只有你能认出哪个是真的……”
念土挂了电话,冲沈平海扬了扬下巴:“走,秦岭。”
“又去?”沈平海哀嚎,“咱就不能歇会儿吗?”
“歇啥?”念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戏才刚开始呢。”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那枚玉印在念土怀里,透着淡淡的暖意。他知道,这捡漏的路还长,坑多,坎也多,但只要心里的那杆秤不歪,再邪乎的玉,再精明的局,也能看出个真假来。
毕竟,玉有玉性,人有人心,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这道理,他师父早就教过,只是以前没懂,现在才算慢慢咂摸出点味道来。
秦岭的山比龙脊山更险,听说那里的矿洞深不见底,藏着比血魂玉更稀罕的“墨玉籽”,也藏着比陈景明更难缠的角色。但念土不怕——怀里有传家的玉印,身边有交心的兄弟,手里还有双能辨真假的眼,这就够了。
路在脚下,玉在山里,故事呢?自然在前方等着。
《赌石王》— 我是妹纸 著。本章节 第793章 又去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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