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相国失势

咸阳宫大殿内，嬴政端坐王位，面色阴沉如水。阶下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吕不韦。”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嫪毐已供认，你与他早有勾结。可有话说？”

吕不韦缓缓出列，虽身着华服，却掩不住脸上的憔悴：“大王明鉴，臣与嫪毐素无往来，何来勾结之说？”

李明站在百官前列，眉头微皱。他深知吕不韦与嫪毐确有牵连，但更清楚这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吕不韦作为秦国相国，十余年来把持朝政，门客遍布朝野，势力盘根错节。嬴政此举，意在借机铲除这个权倾朝野的老臣。

“素无往来？”嬴政冷笑一声，示意侍卫呈上一卷竹简，“这是从你府中搜出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要嫪毐见机行事。作何解释？”

吕不韦面色不变：“此信系他人伪造，意在构陷老臣。大王若不信，可召司隶校尉查验笔迹。”

“笔迹可以模仿，但人心难测。”嬴政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你为相十余载，把持朝政，结党营私。寡人念你辅佐先王有功，一直隐忍不发。如今你竟敢勾结叛贼，图谋不轨！”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几位与吕不韦交好的官员欲出面求情，却被嬴政凌厉的目光逼退。

李明心中暗叹。他了解嬴政的性格，这位年轻的君王自幼在权谋中长大，最忌惮的就是权臣。吕不韦把持朝政太久，早已成为嬴政亲政路上最大的障碍。此次嫪毐叛乱，不过是给了嬴政一个清除吕不韦的借口。

“大王，”李明出列躬身，“吕相国是否有罪，尚需详查。不如暂免其职，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

这是李明能想到的最妥帖的办法。既给嬴政台阶，又给吕不韦留有余地。

嬴政瞥了李明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悦：“太师此言差矣。吕不韦罪证确凿，岂能轻纵？”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太后驾到！”

赵姬身着素服，在宫女搀扶下步入大殿。她的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恳求：“政儿，吕相国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不可因一面之词就定其罪啊。”

嬴政见到母亲，脸色更加难看：“母后不在宫中静养，来此作甚？”

“我为吕相国求情而来。”赵姬直视着儿子，“他若有罪，也当从轻发落。”

这番求情无疑火上浇油。嬴政本就因母亲与嫪毐的丑事而羞愤，此刻见她为吕不韦求情，更是怒不可遏：“母后还是回宫休息吧。朝政大事，不劳母后费心。”

赵姬还要再说，嬴政已转身背对着她，态度坚决。

李明见状，知道事情已无可挽回。他暗自摇头，赵姬此举非但救不了吕不韦，反而坐实了嬴政的猜忌。

果然，嬴政回到王位，沉声宣判：“相国吕不韦，勾结叛贼，罪证确凿。即日起罢免相国之职，软禁府中，听候发落！”

侍卫上前，摘去吕不韦的相印和冠冕。这位执掌秦国朝政十余年的权臣，此刻面色灰败，却仍保持着最后的尊严：“老臣...领旨。”

退朝后，李明心事重重地走出宫门。老忠早已等候在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太师，情况如何？”

“吕不韦被罢相了。”李明简短回答，“软禁府中。”

老忠叹了口气：“这一天终于来了。吕相国权势太大，大王早就想动他了。”

二人登上马车，李明揉了揉眉心：“吕不韦虽有专权之过，但对秦国确实有功。罢相也就罢了，我只担心大王不会就此罢休。”

“太师的意思是...”老忠压低声音。

“大王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李明望向窗外，“吕不韦知道太多秘密，大王不会留他太久。”

马车驶过咸阳街头，百姓们仍在议论昨日的叛乱和今日的朝堂巨变。相国被罢免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传遍全城。

回到府中，新宇已在书房等候多时。见李明回来，他急忙起身：“兄长，听说吕不韦被罢相了？”

李明点头，脱下朝服：“你怎么看？”

新宇挠挠头：“我向来不懂这些权谋之事。但吕不韦主政期间，对工坊和技术革新还算支持。如今他倒台，不知会不会影响工部的经费。”

这才是新宇最关心的问题。作为技术官员，他向来远离政治斗争，只专注于自己的本职工作。

“短期内应该不会。”李明安慰道，“大王深知技术对秦国的重要性，不会在这方面吝啬投入。不过...”

“不过什么？”

“吕不韦倒台，朝中势力要重新洗牌。”李明沉吟道，“我们也要早做准备。”

正说着，李念匆匆进来：“父亲，吕府被禁军包围了。听说大王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李明与新宇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担忧。

“念儿，你去查一下，朝中哪些官员与吕不韦关系密切。”李明吩咐道，“但要暗中进行，切勿声张。”

李念领命而去。新宇不解：“兄长这是何意？”

“吕不韦倒台，必定牵连众多。”李明解释道，“我们要提前摸清情况，以免被动。”

傍晚时分，云娘从外面回来，带回更多消息：“听说大王已下令彻查吕不韦的门客和亲信，已有数位官员被停职审查。”

李月端来茶水，闻言忧心道：“如此大动干戈，朝堂岂不人人自危？”

“这正是我担心的。”李明接过茶杯，“朝局动荡，于国不利啊。”

次日清晨，李明刚起床，老忠就来禀报：“太师，宫中来使，大王召您即刻入宫。”

李明不敢怠慢，立即更衣进宫。

嬴政正在书房批阅奏章，见李明进来，放下竹简：“太师来了。”

“大王召臣何事？”

嬴政示意李明坐下：“吕不韦被罢相，相国之位空缺。太师以为，该由何人接任？”

李明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回答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臣以为，”李明谨慎措辞，“相国之职关系重大，不宜仓促决定。”

嬴政挑眉：“太师不必顾虑，直言无妨。”

“大王，”李明躬身道，“吕不韦专权十余年，朝中党羽众多。此时若立新相，难免成为众矢之的。不如暂缓立相，由大王亲自主政，待朝局稳定后再做打算。”

这番话既避免了推荐人选的尴尬，又迎合了嬴政集权的心理。

果然，嬴政露出满意的神色：“太师与寡人想到一处了。相国之权过大，易生专权。寡人决定，废除相国制度，政事由寡人亲自决断。”

李明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嬴政如此激进，竟要直接废除延续百年的相国制度。

“大王三思。”李明劝谏，“国事繁杂，非一人所能兼顾。相国之制虽有其弊，却也能分担君王的压力。”

“太师不必多言。”嬴政摆手，“寡人心意已决。从即日起，废除相国，设尚书台，直接对寡人负责。”

离开皇宫时，李明心情沉重。嬴政的独断专行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废除相国，意味着所有权力将集中于君王一人之手，这绝非国家之福。

回到府中，他将此事告知新宇和李月。

“废除相国？”新宇惊讶道，“那朝政大事谁来处理？”

“大王要亲自处理。”李明苦笑，“尚书台不过是执行机构，最终决定权都在大王一人手中。”

李月担忧道：“如此一来，大王岂不是要劳累过度？而且...万一决策有误，连个劝谏的人都没有。”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李明叹息，“嬴政年轻气盛，又经历太后之事，性格越发多疑。如今大权独揽，只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夜幕降临，李明独自站在庭院中，仰望星空。吕不韦的倒台和相国制度的废除，标志着秦国进入了新的时代。而这个时代将走向何方，就连他这个穿越者，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远处，吕府的方向隐约传来哭声。那是被软禁的吕不韦的家眷在哀泣。李明知道，这哭声很快就会蔓延到更多官员的府邸。

嬴政的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