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关于柳家下狱的密报,赵砚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柳家想从万年郡撤离,却发现主道被封锁,无法通行……这不合常理。柳家乃官宦世家,在朝中颇有根底,封锁道路的势力,为何要特意针对柳家?除非……封锁者并非寻常流寇或地方豪强,而是有更深图谋,甚至可能知道柳家与谢谦的关系,故意拦截?”
他想了半天,也没完全理清头绪,索性暂且放下。情报中提到了万年郡秦、杜两家争斗,赵砚对此兴趣不大,只要不干扰他夺取万年郡的计划就行。
至于柳家被汪成元当成反贼下狱,赵砚倒是很快想通了关窍。
“十有八九,是我这‘谢谦’的招牌太响亮了。”赵砚揉了揉眉心,有点哭笑不得。这段时间他在明州四处“打家劫舍”、攻城略地,可都是顶着“大安县令谢谦”的名头。在汪成元眼里,谢谦妥妥就是勾结“流寇”、祸乱明州、甚至伏击官军的头号反贼!柳家作为谢谦的岳家,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举族跑来明州,在汪成元看来,不是来投奔反贼女婿,还能是干什么?简直是自投罗网。
“这柳家,也算是无妄之灾了。”赵砚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幸灾乐祸,但随即又想到了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清澈聪慧的少女——谢芸儿。柳家举族迁移,她和她母亲谢柳氏,很可能也在其中。
“以那丫头的聪慧,应该能劝住柳家留在万年郡观望才对,怎么会跟着一起来明州涉险?是柳家不听劝,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赵砚吐出一口烟,心里泛起一丝异样。他对谢芸儿并无男女之情,更多是欣赏其才智和在危难中曾相助的情分。若柳家真的因为自己被牵连,而谢芸儿因此身陷囹圄甚至遭遇不测,他心里多少会有些过意不去。
“罢了,现在想这些也无用。若他日攻破明州,她还活着,便顺手救她一救,也算还了当初的人情。至于柳家其他人……看造化吧。要怪,也只能怪谢谦倒霉,偏偏是我借了他的名头。”赵砚很快将这事暂时放下,当前首要任务是应对明州和扩张,救柳家,优先级并不高。
他起身离开县衙,前往城外的军工作坊视察。这里是他近期投入大量资源和技术(来自系统的知识)的重点项目。
作坊内热火朝天,工匠们正在打造各种攻城器械,如改良过的云梯、冲车,以及根据赵砚提供的草图制造的、结构更合理的配重式投石机。有了赵砚从系统兑换的少量高强度金属构件和更科学的图纸,这些器械的威力和可靠性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攻城器。
但最让赵砚期待的,还是火器的研发。凭借“系统”提供的化学知识和材料购买渠道,他已经成功“复刻”出了黑火药。硝石(硝酸钾)、硫磺、木炭,比例经过反复试验调整,威力虽然比不上现代火药,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跨时代的利器。他钻了“系统”商城的空子——硝酸钾可以作为“高效复合肥”购买,硫磺也能以“化工原料”名义少量获取,木炭更是不值钱。
有了火药,下一步就是武器化。赵砚尝试过直接从商城“定制”铁管和铁球作为炮管和炮弹,但效果不佳,容易炸膛,且成本高昂,难以大规模装备。因此,他决定走自产路线。
作坊的一角,几个老师傅正带着徒弟,小心翼翼地用泥范铸造法浇铸短粗的铸铁炮管。为了增加强度,防止炸膛,炮管外部还用烧红的铁箍一道道紧紧箍住。这种原始的前装滑膛炮,虽然射程近、精度差、装填慢,但用于守城或轰击城墙,绝对是件大杀器。赵砚将其命名为“虎蹲炮”,取其蹲伏发威之意。
除了火炮,赵砚还有一个更“超前”的想法——研制火枪。他记得系统里有关于早期火绳枪、燧发枪乃至更早期手炮的结构图纸(来自他兑换的历史、军事类书籍)。一些精密的零件,如弹簧、枪机等,甚至可以直接从商城“定制”或购买原材料加工。难点在于枪管的制造、可靠性的提升以及大规模生产的工艺。
“路要一步一步走,先解决有无问题。”赵砚看着工匠们忙碌,心中盘算,“哪怕先造出几支可靠的火绳枪,装备给最精锐的亲卫或哨探,也能在关键时候发挥奇效。更复杂的,等有了稳定的根据地和更成熟的工匠再说。”
他又去看了看那支“吃灰”的现代仿真枪,那是他早期“秒杀”到的“玩具”,在这个时代堪称神兵,但弹药无法补充,一直舍不得用,也成了他钻研火器的一个“模板”和念想。
视察完军工作坊,赵砚刚回到县衙,一封紧急军情就送到了他面前。
“报——主公!平阳县急报!横山县境内发现大股不明军队驻扎,打‘长生教’旗号,人数不下两万,其中骑兵恐有三千之众!”
“长生教?横山县?”赵砚眼神一凝,立刻命人叫来负责情报的冯越。
冯越匆匆赶来,脸上也带着疑惑和凝重:“主公,卑职已核实,这股人马并非从明州境内冒出。我们在明州各要道均有眼线,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不可能毫无察觉。他们……很可能是从北面的漠州直接穿插过来的!”
“从漠州来的?”赵砚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横山县的位置。横山县位于明州西南边缘,与万年郡、漠州交界,位置偏僻。“漠州是鼠疫重灾区,长生教之前的表现也多是裹挟流民,虽有声势,但组织松散,装备低劣。突然冒出两万大军,还有三千骑兵?这绝非普通流民武装!”
“河东郡的向家?”赵砚首先想到这个邻居,但随即否定,“向庄若有此实力,何必舍近求远,跑来这穷乡僻壤?直接打明州城或者富庶的南方郡县不是更好?”
“传曹子布来!”赵砚感到事态不简单。
曹子布很快赶到,听完汇报,盯着地图沉思片刻,缓缓道:“主公,属下以为,这些人恐怕是冲着我们来的。”
“哦?详细说说。”
“主公请看,横山县往东,是已被我们控制的大江县、谭县。若他们只是路过或想占据地盘,为何不选更靠近腹地、更易获取补给的大江、谭县,偏偏驻扎在相对偏远的横山?这说明,他们很可能知道我们的存在,并且有所图谋,驻扎横山,既可隐蔽自身,又能随时威胁我们侧翼。若靠得太近,容易被我们发现,打草惊蛇。”
赵砚脸色沉了下来:“冲着我们来?长生教为何要针对我们?我们和他们并无直接冲突。”
曹子布道:“这正是可疑之处。若这真是长生教的真实实力,那说明我们之前都小看了他们。一个能存在两年多、搅动一州的教派,怎么可能全是乌合之众?漠州毗邻边关,有八万边军,他们能在那里生存发展,必有依仗。如今突然南下,目标明确,很可能是得到了关于我们的确切情报,认为我们是块‘肥肉’,或者……我们挡了他们的路。”
“还有一种可能,”曹子布压低声音,“这支打着‘长生教’旗号的军队,未必真是长生教。漠州临近边关,边军……”
赵砚心头一震,与曹子布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边军伪装,或者边军与长生教勾结!无论是哪种,来者都绝非善类。
“子布,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赵砚沉声问道。张合、严亮的主力正在万年郡攻城略地,大胡子也带兵去了鄂州,大安县城内留守兵力不算太多。
曹子布显然已思考过,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主公,眼下敌情不明,兵力占优,且以逸待劳。我们兵力分散,赵镇乃根基不容有失。硬拼绝非上策。”
“属下以为,对策有二。其一,虚与委蛇,尝试接触。我们对外一直用谢谦名号,与‘长生教’并无旧怨。对方若是想扩张,或寻求合作,我们不妨暂时放低姿态,与之周旋,甚至假意归附亦无不可。借此机会,摸清对方虚实、真正目的,同时争取时间,将张合、严亮将军的兵力抽调一部分回来。”
“其二,若对方态度强硬,非要吞并我们,那便设法拖延。可以派遣能言善辩之人出使,以商议归附条件、粮草供给、地盘划分等为由,与之纠缠。同时,紧急调兵回防,加强赵镇及大安县防御。若真到了不得不战的地步,也要依托城墙地利,挫其锐气。”
“最关键的,是要弄清楚,这股人马的真实身份和意图。若是真长生教,或许有分化、利用的可能,让他们与明州汪成元,甚至与河东向庄先斗起来。若是边军伪装……那问题就严重了,但同样,也可设法将祸水东引。”
赵砚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思良久。曹子布的分析很全面,目前的确不宜硬碰硬。
“子布,你方才说,可以派人出使?”赵砚看向曹子布。
“正是。需派一胆大心细、能言善辩且对我方底线了然于胸之人前往,名为商议归附,实为探查虚实、拖延时间。”曹子布拱手道。
赵砚目光扫过曹子布,缓缓摇头:“子布,你乃我之臂膀,统筹全局,不可轻动。出使之任,凶险异常,对方是敌是友尚且不明……” 他心中其实已有人选,但需要再斟酌。
“主公,”曹子布正色道,“若主公不放心他人,属下愿往!为探查敌情,争取时间,属下愿冒此风险!”
赵砚看着曹子布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此事我另有人选。你留守大安,主持大局,协调各方,尤其是抓紧时间,将张合、严亮所部精锐,尽快调一部分回来!同时,命令大胡子,在鄂州就地防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动,更不许回援!”
“是!”曹子布见赵砚心意已决,不再坚持。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加派斥候,严密监视横山敌军动向!再派人去赵镇,通知周大妹,加强戒备,准备好随时撤离到县城!”赵砚一连串命令下达,整个大安县立刻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快速运转起来。
他走到窗边,望向横山县方向,目光深邃。长生教?边军?还是其他什么势力?这两万大军,三千骑兵,突然出现在侧翼,犹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公爹与两孤孀》— 霁桓 著。本章节 第441章 长生疑云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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