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何大清先是一愣，随后失笑：“我怎么看？这等好事，我为何要反对？”

两个女人之间的纠葛，从来不是轻易能够驾驭的福分。

若是能将这段复杂的关系梳理得当，或许也能寻得一片自在天地。

何雨住欲言又止：“你……”

何大清却坦然反问：“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他顿了顿，语气渐渐沉缓：“实话告诉你，刚听说这件事时，我也难以接受。”

“你和小娥之间的感情如何，我从雨水那里听得明白。”

“你们俩就像当年我和你母亲那样，心里只装着彼此，恨不得一生一世相守不离。”

“可谁料命运无常，你母亲突然遭遇不测，早早撒手人寰，任谁也无法挽回。”

“将心比心，小娥的恐惧和忧虑，我全都明白。

你这孩子自从得了那份机缘，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本事也一天比一天大。”

“你试着站在她的位置想想——假如你是小娥，而她是现在的你，会不会也因为害怕失去，而做出同样的选择？”

“男女之情，说到底难免藏着私心，总带着几分占有的念头。”

“一个男人的能力和本事，就像一把 ** 的利器，既是吸引他人的光芒，也可能成为相伴岁月里暗生的烦恼。”

“即便当初娶的不是娄小娥，早晚你们还是会遇到相似的困境，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小娥那丫头心思通透，能早早想好这一步，其实并不容易。”

“只是时机和方式选得仓促了些，日后你寻个机会同她好好说说……”

何雨住叹了口气：“绕来绕去，您半点切实的主意都没给。”

何大清却笑了：“事情己经走到这一步，我还能多说些什么？”

“让你放下陈雪茹，小娥当真会愿意吗？”

“让你舍了娄小娥，你自己心里那一关，过得去吗？”

“既然无从挣脱，不如换个心境，试着在其中寻得自在。”

“我早说过了，这并非什么坏事，你又何必如此惶惶不安。”

何大清与何雨住在书房中深谈良久，从夫妻相处的微妙到家庭和睦的要诀，几乎无所不包。

首到何雨住听得耳根发麻，再也按捺不住，匆匆丢下一句“明白了”

便起身离去，几乎是逃一般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插好门栓，何雨住心神一动，便进入了那片独属于他的隐秘空间。

过了许久，胸中那股翻腾的躁意才渐渐平复下来。

晴儿的声音适时响起，轻柔中带着关切：“主人，您似乎心神不宁，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何雨住没好气地回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眼下最棘手的，不就是我可能要同时迎娶两位妻子这件事……这显然与当下的规矩不合。”

晴儿却显得很平静：“原来是这件事。

依我看，这并非什么无法逾越的难关。

主人您的能力与底蕴，负担一个家庭绰绰有余，何况是两位知书达理的女子。

关键在于，您能为这个时代带来什么价值。

只要您的贡献足够突出，重要性无可替代，自然会有人愿意为您提供庇护，甚至网开一面。”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份提醒的意味：“您别忘了，您所承载的，远不止灶火烹调与岐黄医术的学问。

公输班的机巧智慧，欧冶子的铸炼精髓，在这些看似平凡的日子里，同样能发挥难以估量的作用。

它们或许正是您立足的基石。”

何雨住苦笑了一下，眉头并未舒展：“你说得轻巧。

可我的学问从何而来？这便是个无法轻易解释的源头。

上面的人，哪一个不是明察秋毫，心思缜密？要想轻易糊弄过去，谈何容易。”

空间里静默了片刻，只有若有若无的微光流转。

窗外的天色，似乎也随着屋内人的心绪，渐渐沉了下来。

何大清将儿子唤至跟前吩咐道：“上午把手头的活计忙完，再去厂里告个假，午后随我去陈家走一趟。

年节礼数和登门的物件都备妥帖些。”

何雨住迟疑道：“爹，今儿下午就去……是不是急了点？”

“急什么？”

何大清眼睛一瞪，“难不成你要挑着灯笼夜里上门？访亲拜友讲究赶早不赶晚，哪有日落时分叩人门扉的道理！”

“晓得了。”

何雨住应道，“我上工便去请假，批下来立刻往回赶。”

何大清摆摆手：“快些去罢，半年不见倒学得絮叨起来。”

“我这不就是……”

“赶紧忙正事去！”

何大清笑骂着虚抬一脚，“瞧见你就眼晕。”

何雨住闻言抓过两个馒头揣进怀里，推着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便冲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