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两爷较劲上了

她有什么资格鄙视他！

江明晖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若记忆没出差错，这女孩不过是当年被他三言两语就哄得摔了无数次单车的可怜虫之一。他精心织就的诱饵，从来没谁能识破，个个都像飞蛾扑火。

但隐约的记忆又像根细刺，扎得他不舒服——这女孩似乎不太一样。至少当年，她是真的红了眼，攥着拳头转身就走，和他彻底断了来往，没像其他人那样，哭过闹过转头又凑上来，只当是同伴起哄的恶作剧。

这女孩，莫非藏着什么他没看透的锋芒？

“江先生。”廖雅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都发飘。在这儿对着悦悦，她浑身的汗毛都竖着，像被猫盯上的老鼠。要是被悦悦看出，她是奉命来拉拢江家这棵大树对付“画饼充饥”的，那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廖明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必须赶紧走。

江明晖斜眼扫过廖雅舒慌张得发白的脸，指尖夹着钞票递给收银员，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笃定对方不敢催。他与廖雅舒一同走向兰博基尼，那车线条凌厉，引擎盖下像藏着头猛兽，倒恰好泄露出这男人温和假面下的张扬与掌控欲。

既然撞见廖雅舒和他搅在一起，十有八九是冲着饭馆来的。悦悦不敢耽搁，摸出手机飞快地给杜宇和范慎发了消息，特意加了句：“重点提防一个叫江明晖的人，此人城府极深。”

“江明晖？”这名字像颗火星，扔进了范慎心里。

少年脸上那点稚气未脱的稳重瞬间崩塌，震惊像天雷滚过头顶，炸得他脑子嗡嗡响。愤怒在他咬紧的牙关里翻涌，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廖明是疯了吗？竟然找我们的死对头合作！”

杜宇听得一头雾水，范慎这怒火来得莫名其妙，像平地起了阵龙卷风。

原来，江家是范慎那位在美国经商的奶奶的老对手，斗了快二十年，恨得牙根都痒。范奶奶当初给廖明家投的创业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说是雪中送炭，其实也藏着让廖家牵制江家的意思。

难怪范慎气成这样，脸都涨红了。

“范经理认识这个人？”杜宇追问，感觉这名字背后藏着不少故事。

“化成灰都认得！”范慎的声音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砸在地上能裂个缝，“那是个无恶不作的伪君子！披着人皮的狼！”

“伪君子？”

“是！”范慎字字带恨，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就因为他，我亲姐姐差点被毁掉名声，连清白都险些保不住！那时候她才多大？才十六！最后没办法，只能连夜跑到大陆来念书，考进部队学校，躲进绿色军营里，才算没被他逼疯！”

江明晖做这些事，若只是为了对付他们在美国的生意，倒还说得过去，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可根本不是——那是他玩弄女性的恶趣味，把女孩的尊严踩在脚下当乐子。

可惜，除了知情的家人，整个社交圈没人会信江明晖是坏人。他平日里装得太完美，温和、优秀、待人周到，名校毕业，家世显赫，就算他们把真相说出来，旁人也只会觉得是范家姐妹在无理取闹，想攀附不成反污蔑，江明晖反倒是那个受了委屈的无辜者。

能邪恶到这种地步，连杜宇都听得心头一寒，后背泛起凉意。廖明找这么个狠角色，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把“画饼充饥”往死里整吗？

鼻血总算止住了，悦悦拿湿纸巾仔细擦了擦脸上的痕迹，确认没留下印子，才拎着东西准备回家。

大院门口，遇上两个从菜市场回来的小伙子，手里拎着鼓鼓的塑料袋，里面的虾蹦跶着，偶尔“啪嗒”一声撞在袋壁上。

“姐，你上哪去了？”靖欢问着，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指尖触到袋子里洗衣皂的棱角。

“不重，我自己来就行。”悦悦想抢回来。

闻子瑞的目光在她衣服上停了几秒，忽然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她的衣摆，手指蜷了蜷，像做错事似的。

怎么了？悦悦疑惑地回头，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瞧。

闻子瑞指了指她的衣摆，脸有点红，耳朵尖都透着粉色，含糊地“嗯”了一声。

悦悦低头一瞧，顿时明白——刚才流的鼻血滴在米白色衣摆上，留下了几滴暗红的印子，像不小心溅上的墨水。

看闻子瑞那神情，怕是以为她来了例假——这孩子怕是忘了，孕妇是不会来这个的。

悦悦心里暗自庆幸，嘴上没多说，只加快脚步往楼上赶，想赶紧换件衣服，免得被其他人看见又问东问西。

“姐，你别跑啊，慢点。”靖欢怕她摔着，赶紧追上去拉住她的手，掌心温温的。

几人刚到楼上，闻夫人就拉开铁门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在楼梯上吵什么呢？菜都快凉了。”

两个小伙子对着闻夫人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像没心没肺的孩子似的装糊涂，眼神飘向别处。悦悦趁机闪进自己屋里，身后传来闻夫人的声音：“换好衣服赶紧过来吃饭，你爸都回来了！”

“哎！”悦悦应着，进卧室麻利地换下沾了血的衣服，把脏衣服塞进洗衣篮最底下，像藏什么秘密似的。

陆瑾刚从浴室出来，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滑进浴袍领口。“买个洗衣皂，怎么去了这么久？是顺道买了什么好东西？”

“没买啥，就随便逛了逛，看了会儿热闹。”悦悦答得干脆，拿起梳子给他梳头发。

陆瑾擦头发的动作忽然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探究：“你换衣服了？出门前不是刚换过？”

“出去一趟一身汗，黏糊糊的，换件干净的舒服。”悦悦避开他的眼神，手指梳过他浓密的黑发。

老婆答得滴水不漏，陆瑾心里反倒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下，说不上来的别扭。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的脉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悦悦挣开他的手，推他一下，“赶紧走了，别让爸妈等急了。”

小两口收拾了一下，往对面靖家走去。

靖夫人见女婿也回来了，笑得眼角堆起细纹，像开了朵菊花：“今晚都是你们爱吃的菜，有陆瑾爱吃的红烧肉，有囡囡爱吃的糖醋鱼，快坐下。”

“妈，您心疼我姐夫也不用这么直白吧，我姐该吃醋了。”靖欢在一旁插科打诨，还冲悦悦挤了挤眼，手在桌子底下偷偷碰了碰闻子瑞。

悦悦瞪了弟弟一眼，夹了块青椒塞他碗里：“我吃什么醋？少在这给我加戏！多吃点青椒，补维生素。”

靖司令回来时，看到满屋子热热闹闹的景象，脸上的严肃顿时化开，眉开眼笑地换了鞋，把军帽挂在玄关的挂钩上。直到看见大儿子从卧室出来，背着手，身姿笔挺，避开客厅里嬉闹的一群人，走到大儿子身边，轻咳一声：“到书房来一下。”

君爷心里清楚，父亲定要问起之前的事，他沉下脸，像块没融化的冰，跟着进了书房，反手谨慎地锁了门，锁芯“咔哒”一声轻响。

大儿子向来稳重可靠，心思缜密，靖司令极少过问他的事。但这次，纵使儿子在给妻子的电话里只字未提，也瞒不过他这双老眼——那钥匙牌上的弹孔，他可是亲眼瞧见了。

“知道是什么人伏击你吗？”靖司令在书房里踱了两圈，脚下的地毯没发出一点声音，停下脚步，浓眉紧锁，语气凝重得像压了块石头。

“应该不是冲我来的，是冲着任务本身。”君爷俊容肃然，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任务一结束，东西由同事先带走，危险自然就解除了。”

没有任何事，能脱离他的掌控，从来没有。

对儿子这副自信模样，靖司令轻哼一声，带着点恨铁不成钢：“还好意思说？囡囡送你的那块钥匙牌，不是被子弹打穿了吗？要不是那牌子挡一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跟我说话？”

是啊，若不是那块牌子，子弹早打穿他脑干了。可怎么说呢，冥冥之中，竟是妹妹送的东西救了他一命，而这一切，又恰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很奇妙。

“真不知道对手是谁？”靖司令追问，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声。

多少知道些，但对他而言，对方大本营在欧洲，他任务已结，回国后便再无牵扯，没必要徒增家人烦恼。

“爸，追查这些人不是我们的职责，是国际警察的事。”君爷语气沉着，冷静得像块冰，“我们只负责完成任务，后续自有专人处理。”

再三追问只得到这个答案，靖司令悬着的心稍安，叮嘱道：“这事别告诉囡囡。那丫头心细，又护短，她要是知道送你的护身符被打穿了，少不了担心得睡不着觉。”

“我清楚。”君爷低声应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靖司令转头瞧见地上没收拾的行李，连箱子都没打开，拉链紧闭，不由奇怪：“你妈没帮你收拾？她不是最疼你，每次回来都要亲自给你整理行李吗？”

“我让她先放着，我自己来。”君爷说，目光落在行李箱上，像在看个宝贝。里面藏着那只泰迪熊，灰扑扑的，却是他跑了好几家店才挑到的，他不想在给悦悦之前，被其他人看见，尤其是被闻子轩那家伙拿去当笑柄。

他在等，等她主动问起礼物的事。

之前在客厅坐了那么久，喝了半杯茶，就是想试探她会不会提。

结果，没有。

她压根忘了这回事，对这礼物半点不上心，连个眼神都没往他行李这边瞟。

他和闻子轩，怕是都得气吐血，血都得是酸的。

悦悦是真不记得让两爷带泰迪熊的事了——那本就是她拿来搪塞众人的借口，随口一说，转头就忘。她更关心的是自己送的那块护身符，不知有没有被哥哥看见后扔了，或是嫌晦气丢哪个垃圾桶了。

扔了也无妨，只要哥哥平安回来就好，比什么都强。

奇怪的是，竟没人提醒她这事。

她老公知道她对礼物向来不上心，懂她这脾气——对吃的用的上心，对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向来记不住，自然不会多嘴让她去跟大舅子讨礼物，免得回头被她埋怨“就知道催，有什么好要的”。

靖欢和闻子瑞当初起哄最起劲，拍着胸脯说要帮她盯着，如今却忘得一干二净。近来他俩各有心事，靖欢在琢磨着给闻子瑞妹妹选生日礼物，闻子瑞在担心下个月的考试，脑子里装着一堆事，没人提，自己也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像从没发生过似的。

靖夫人是温和的家庭主妇，主张孩子们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不掺和小辈的恩怨；靖司令日理万机，脑子里装的都是公事，早忘了这茬。况且他俩都不清楚女儿到底跟儿子要了什么礼物，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说不要，只当是孩子们闹着玩。

于是，怪事出现了——悦悦没提，旁人也没人提。两爷郁闷得想撞墙，眼看礼物送不出去，在袋子里封着，仿佛要等到发霉，变成古董。

闻子轩苦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都没滋味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自己把大熊抱回家藏着，塞床底下，或许等悦悦孩子出世，当满月礼拿出来，总不算太晚。

君爷的脸冷了又冷，像结了层冰。闻子轩藏自己家容易，他想在家里藏，得防着所有人——他妈那双火眼金睛，他爸的洞察力，还有靖欢那小子时不时的突袭，更别提悦悦偶尔还会闯进他房间找东西。幸好买的是只小的，巴掌大，能塞进抽屉锁起来，若是闻子轩那种半人高的，怕是得挖个地洞才藏得住。

总之，两爷较上劲了，像两只憋着气的斗鸡，就等着谁先忍不住把礼物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