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王成鹏站在墨府门口,等了一个时辰。门房说墨渊在会客,让他稍候。
这一个时辰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都朝他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好奇,有幸灾乐祸,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成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终于有人来领他进去了,穿过演武场、回廊、花园,到了正厅。
墨渊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他进来放下茶杯站起来,脸上带着笑。“成鹏来了,坐。”
王成鹏在他对面坐下。茶上来,没喝,有点尴尬的开口道:“世伯,王家遇到了一些困难。”他开口了,声音比昨天更哑。
墨渊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王家库房被盗了。药材、仙石、丹方,丢了不少。想跟世伯借一些周转。三个月,最多三个月,一定还。”
墨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多少?”墨渊问道。
“五万块上品仙石。”
正厅里安静了一下。墨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成鹏,五万块上品不是小数目。”墨渊转动着杯盖,不咸不淡的说道。
“我知道。”王成鹏的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王家在城东有七间铺子,城南有三间,城西有两间。还有两个药材种植园,一个炼丹作坊。世伯要什么抵押,尽管开口。”
墨渊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王成鹏。窗外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快落光了,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黄。风吹过来,沙沙响。
“成鹏,你爹知道你来吗?”墨渊又问了一句。
王成鹏愣了一下。“他——”
“你回去吧。”墨渊转过身,“让你爹来。”冥渊好声好语地,说着残忍的话语。
王成鹏从墨府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他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刺得他眼睛疼。
灰袍老者站在旁边,看着他。关心地说道:“少爷——”
王成鹏抬手制止,“回去。”
他上了兽车,车帘拉下来,把自己关在黑暗里。一个时辰的等待,一杯没喝的茶,一句“让你爹来”。
墨渊不是在拒绝他,是在羞辱他。你没有资格跟我谈,让你爹来。你王成鹏在墨家眼里,什么都不是。
车到了王家大宅。他下车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另一辆车,陈家的。陈天衍来了。
王岳山书房的门关着。王成鹏站在门外,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
他站了很久,门开了。陈天衍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
“成鹏啊,好好照顾你爹。”陈天衍走了。
王成鹏走进书房,王岳山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在抖。
王成鹏看他爹的样子,不安的叫道,“爹,他跟你说了什么?”
王岳山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光像快灭了的蜡烛。“他想买城东那七间铺子。出价三万块上品。”
王成鹏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城东七间铺子,是王家最值钱的产业。
三间在正街口,四间在巷子里,光是地皮就值五万块上品仙石,加上铺子里的存货和客源,至少值八万仙石。陈天衍出三万——他想趁火打劫啊。
“我没答应。”王岳山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可能撑不了多久。”
鼎内世界里。张逸群从蒲团上站起来。灵气在经脉里走得很慢,修为没什么大的进展。修炼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他站起来走到灵田边。
冰心莲在水池边,已经长出了巴掌大的叶子,赤阳花开出了第一朵花,火红火红的,像一团小火苗。
玉髓芝的菌丝终于破土了,白色的菌盖像一把把小伞。寒月藤爬满了架子,千金藤铺了一地,火灵果的果子从青涩变成了淡黄色,快熟了。
玄策蹲在地里,正在分那个黑壳种子。嘴里说道:“老大,今天王家又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张逸群问道。
你修炼时,我隐身又去了王家一趟,“王成鹏去了墨府,被墨渊挡回来了。墨渊没见到他爹,于是说,让王岳山亲自去。
王成鹏回来之后,陈天衍去见了王岳山。谈了什么不知道,但陈天衍走的时候心情不错。”
张逸群蹲下来,从土里扒出一株冰心莲看了看根须,又埋了回去。“王成鹏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灰袍老者陪着,但没进去。”
张逸群没说话,站起来走到仙髓旁边坐下,闭上眼睛。神魂从身体里走了出来。穿过鼎壁,穿过炼丹房的墙,升上了玄岳阁的夜空,往城东飘去。
入夜。王家大宅安静得可怕。护卫们缩在厢房里没人敢出来,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映在地上的影子忽长忽短,像鬼影。
东院的书房还亮着灯。王成鹏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封信,是写给周景和的。
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不像他平时写的——他的手一直在抖。
城外那处炼丹作坊,三个炉子,每年能炼上千颗丹,虽然比不上市区的铺子值钱,但现在能换多少是多少。
他拿起信封想封口,又放下了。
周景和不是善茬。他开价不会比陈天衍高,趁火打劫这种事谁都会做,周家做得不比陈家少。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墨渊不见他,陈天衍在等他爹松口。周景和是唯一还没开口的人,他想先试一下。
门被推开了。王岳山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起了毛边——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爹,咋过来了?”王成鹏开口问道。
“周家那边,我去。”王岳山把信放在桌上,“你压不住。”
“我——”王成鹏犹豫了。
“不是你的错。”王岳山打断他。他看着王成鹏的眼睛,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这是最近这段时间,王成鹏第一次,没从父亲眼里看到那种,让他喘不过气的东西,不是失望,是心疼。“是王家气数到了。”
王成鹏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王家。但他说不出口。说了又怎样?
他怀疑一个地仙后期的散修,搬空了一个家族上百年的库房,说出去谁信?信了又怎样?没有证据,动不了他。墨家保他,陈家看戏,周家等机会。
“爹,我们跟墨家翻脸吧。”王成鹏咬着牙,“矿脉不要了,地不要了,先把张逸群——”
“然后呢?”王岳山看着他,“杀了张逸群,墨家就有借口动我们了。陈家在旁边等着,周家在旁边等着。你把刀递到他们手里,他们会砍得多深你想过吗?”
王成鹏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王岳山在椅子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风吹进来,灯影晃了又晃,像他此刻飘摇不定的心。
“我去周家。城外那个作坊,卖给周景和。”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小事,像在说明天吃什么饭,像在说今晚早点睡。
“爹——”王成鹏有点绝望地叫道,同时又道:“城东的铺子不能卖。那是王家的根。根没了,人就没了。”
王岳山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信,走了出去。背影佝偻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张逸群站在墙角,看着王岳山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穿墙而出,升上夜空。从上面看下去,王家大宅的灯一盏一盏灭。整座宅子像一头正在死去的巨兽,趴在那里喘着最后一口气。
鼎内。张逸群睁开眼,出了一身冷汗。
“老大,你的脸色——”玄策从灵田边走过来,关心地问道。
“没事。”张逸群站起来,走到灵田边蹲下来,看着那些刚栽下去的幼苗。
冰心莲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赤阳花的花朵火红火红的,玉髓芝的菌盖白得像雪。
几十个品种,上千株灵植,在二十倍时间加速下疯长。它们在成长,而他张逸群也在成长。
王家的气数在一天天耗尽,他的家底在一天天变厚。
“老大,王成鹏会死吗?”玄策开心的问道。
“会。”张逸群摸了摸冰心莲的叶子,声音很平静,像在说明天会出太阳,“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玄策仰着脸对着他咧嘴一笑。
张逸群回他一个微笑:“呵呵,等他把王家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等他把能求的人都求一遍。
等他爹死了。等他发现所有人都靠不住。等他觉得王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烂透了,就只剩下空壳了。那时候——就差不多了…”
张逸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灵田里那些正在疯长的灵植,眼里闪着光。“他的命就不是他的了。”
本章完
《修仙从拣到小鼎开始》— 无锡小仙女暖姐儿 著。本章节 第722章 王家求助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024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