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和宜修刚踏入景阳宫正殿前的庭院。
胤禛面色沉凝中带着关切,宜修则是一贯的温婉端庄,只是那攥着帕子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就在帝后二人刚走到殿门口,脚步尚未完全踏入之时——
“哇——!”
一声极其洪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第一道阳光,猝不及防地、尖锐地刺破了景阳宫上空紧绷的空气,也狠狠扎进了庭院中每个人的耳膜!
这哭声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响亮,完全超出了“刚刚发动”应有的进程!
胤禛猛地顿住脚步,脸上掠过一丝惊愕,随即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宜修脸上的温婉笑容瞬间凝固,仿佛一张精致的面具被重锤击打出裂痕,眼底深处那一点期盼着“意外”发生的幽光,骤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僵硬和迅速弥漫开来的冰冷寒意。
生了?怎么可能?!稳婆才刚刚被叫进去!不,甚至还没真正进入产房核心!
这不符合常理!除非……除非沈眉庄根本没有等稳婆,或者,她身边有更信任、更精通此道的人!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正殿门开,墨菊抱着一个用明黄色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快步而出,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喜悦的红光,在胤禛面前稳稳跪下,声音清脆响亮,“淑妃娘娘刚刚诞下一位小皇子!母子平安!”
皇子!皇子!
胤禛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胸腔,他已是中年,子嗣一直是他心头之痛,如今接连有妃嫔怀孕,虽折损了两个,但沈眉庄竟如此顺利、如此迅速地为他诞下了一位健康的皇子!
他看着那襁褓中哭声洪亮、小脸皱红却生机勃勃的婴儿,多日来因朝政和后宫阴霾而积聚的郁气,仿佛都被这响亮的啼哭驱散了大半。
“好!好!好!” 胤禛连说三个好字,俯身从墨菊手中接过孩子,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小心。
那真实的重量和温度落在他臂弯,让他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淑妃有功!于社稷有功!”
宜修站在一旁,看着胤禛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看着那刺眼的明黄色襁褓,听着那仿佛在她耳边不断放大的啼哭声,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贱人!沈眉庄这个贱人!她竟然真的生下来了!还生得如此顺利,如此迅速,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布置!那三个稳婆……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不能让沈眉庄凭着这个孩子一步登天!晋位?赏赐?不,不能这么顺理成章!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皇后的仪态,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欣慰的笑容,正要开口:“皇上,淑妃妹妹……”
“奴婢代淑妃娘娘,叩谢皇上天恩!” 墨菊却抢先一步,再次深深叩首,声音盖过了宜修刚起的话头,“娘娘生产顺利,全赖皇上洪福庇佑,皇后娘娘福泽荫庇!
娘娘说,能诞育皇子,是皇上恩典,是皇后娘娘平日教诲之功,臣妾(她代沈眉庄自称)感激不尽,定当尽心抚育皇子,以报君恩!”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既谢了恩,又抬举了皇后,将皇后所有可能质疑或阻止的言辞,都堵在了喉咙里。
尤其是在皇帝正龙心大悦的当口。
胤禛果然更加满意,点头道:“淑妃识大体,懂规矩。传朕旨意,淑妃沈氏,温婉淑德,诞育皇嗣有功,着晋为淑贵妃,享贵妃份例。小皇子……朕要好好想想,赐个什么好名字。景阳宫上下,皆有赏赐!”
淑贵妃!直接从妃位越级晋为贵妃!这是何等殊荣!
宜修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那句到了嘴边的“淑妃妹妹刚生产,晋位之事或可稍缓再议”被硬生生噎了回去,化作一口腥甜,闷在胸腔。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剪秋担忧的目光,以及周围宫人那看似恭顺、实则各怀心思的注视。
她不能再说什么了。
此时任何质疑或拖延,落在皇上眼里,都只会是“不慈”、“嫉妒”。她只能笑,必须笑。
“皇上圣明。”宜修听到自己用平稳得近乎诡异的声音说道,“淑贵妃妹妹为皇上添嗣,功在社稷,晋位贵妃,实至名归。臣妾也替妹妹高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再裹上蜜糖。
“皇后亦辛苦了。”胤禛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被怀中的婴儿吸引回去,“朕去看看淑贵妃和孩子。皇后也劳累,先回宫歇息吧。”
这是婉转的逐客令。宜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是,臣妾告退。”
回景仁宫的路上,步辇平稳,宜修却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那婴儿的啼哭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混合着胤禛爽朗的笑声,墨菊清脆的谢恩声,像无数根细针,扎着她的耳膜,刺着她的心。
淑贵妃……好一个淑贵妃!沈眉庄,你倒是好本事,好运气!
一回到景仁宫正殿,挥退所有宫人,只留剪秋一人。
宜修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几步,跌坐在凤座上,额角青筋跳动,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娘娘!您怎么了?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剪秋吓得魂飞魄散,上前扶住她。
“不许去!” 宜修猛地抓住剪秋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她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燃烧着骇人的火焰和偏执的疯狂,“现在去请太医?皇上刚在景阳宫晋了沈眉庄为贵妃,本宫转头就‘病’了?皇上会怎么想?前朝后宫会怎么传?说本宫心胸狭窄,见不得妃嫔产子晋位?还是说本宫做贼心虚?!”
她不能病,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病”。任何一丝异样,都可能引起胤禛的疑心。
那个男人,看似对她敬重有加,实则心思深沉难测,尤其是涉及子嗣……
“可是娘娘,您脸色实在难看……” 剪秋看着她额上沁出的冷汗和痛苦的神色,心急如焚。
“本宫没事……” 宜修松开手,颓然靠向椅背,闭上眼睛,声音虚弱却固执,“只是……只是有些累了。弘晖……额娘没用……额娘还是没能……”
剪秋听不清她最后喃喃自语些什么,只知道主子此刻身心俱损。
她不敢再多言,只能悄悄去拧了热帕子,轻柔地敷在宜修额上,然后跪在她身侧,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她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更漏滴答,一声声,敲打着这华丽囚笼里无尽的深夜。
景仁宫的烛火,第一次显得如此昏暗,如此冰冷,照不亮皇后脸上那厚重的妆容下,寸寸碎裂的意志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胤禛给沈眉庄所出的六阿哥赐名为“弘曜”,寓意如日光明,照耀天地。
作为皇上登基后诞育的第一位皇子,弘曜的洗三礼办得格外盛大隆重。
洗三当日,景阳宫内外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内务府早早布置妥当,金盆银盘,锦缎绣褥,一应器具皆用赤金打造。
前来观礼的妃嫔命妇络绎不绝,礼单如雪花般飞入景阳宫。
年世兰也在一众妃嫔中。她今日穿着一身杏色织锦缎旗袍,发髻上簪着两支素银簪子,比起往日的艳光四射,低调了不少。
但那张精致美艳的脸,即便不施浓妆,也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她被引至偏殿稍坐,等着观礼的时辰。周围妃嫔的谈笑声不时传来,说的无非是淑贵妃的福气,六阿哥的相貌,皇上的恩宠。
年世兰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瓷壁,茶水温热,却暖不了她指尖的冰凉。
不多时,有嬷嬷抱着裹在明黄色襁褓中的弘曜出来,准备行洗三礼。
年世兰随着众人上前,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不过出生几日,弘曜已经不似刚出生时那般皱巴巴的模样。
皮肤白白嫩嫩,眉眼已能看出清秀的轮廓,小嘴微微抿着,睡着时偶尔还会动一动。
被放入金盆时,温水一浸,他“哇”地哭出声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听听这哭声,多响亮!将来定是位健壮的皇子!”
“是啊是啊,眉眼像皇上,鼻梁倒有几分像淑贵妃呢!”
周围一片赞叹与奉承。
皇上站在一旁,看着金盆中的儿子,素日冷峻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真切的、毫不掩饰的笑意。
那笑意刺痛了年世兰的眼睛。
她看着那个在温水中扑腾着四肢、哭得响亮的孩子,眼前忽然模糊了。
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孩子——那个在她腹中待了六个月,却从未有机会来到这世上的孩子。
那孩子若活着,如今也该到进学的年纪了吧?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皇上?她曾无数次想象过,若是她的孩子出生,皇上会不会也露出这般欢喜的笑容?
《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 柒柒爱吃锅包肉 著。本章节 第721章 沈眉庄(22)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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