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苦练绝招

紧接着，一种他已经极其厌恶但却完全无法阻止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大张开，一声响亮的、尖锐的嚎啕大哭从那细小的喉咙中迸裂而出，在简陋的木屋内来回碰撞着回荡。

“哎呀，小悟空，怎么了？”

孙悟饭的声音几乎是在哭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就从屋子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老人的脚步声急促而慌张，那双穿着粗布鞋的大脚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摇篮边上，低头一看，只见那个刚才还安安静静喝着奶的小婴儿，此刻小脸涨得通红，四肢无力地胡乱挥舞着，嘴巴张得大大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老人心疼极了，赶紧弯下腰将婴儿从摇篮中轻轻地抱起来，让他的小脑袋靠在自己温暖而结实的肩膀上，一只大手又开始了那种有节奏的、轻柔的拍打。

“不哭不哭，怎么了呀，是不是拉了还是尿了？让爷爷看看。”

老人一边哄着一边仔细地检查着婴儿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外伤或者异常之后，才稍稍放心了一些，但依然皱着眉头，满脸都是关切和疑惑。

弗利萨被抱在这个苍老而温暖的怀抱中，心里烦透了。

真的是从灵魂的最深处涌上来的、无法遏制的烦躁。

他可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不需要被人安慰，不需要被人心疼，更加不需要被一个连战斗力都低得可怜的老头子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后背摇来摇去。

他想修炼。

他想变强。

他想回到那个让一切都臣服于他脚下的巅峰状态。

而不是像一个真正的婴儿一样，只会因为一点点疼痛就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然后等待着别人的安抚来平息自己的情绪。

但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

这个身体太弱了。

弱到了一个令他难以接受的地步。

它根本无法承受任何程度的、哪怕是最温和最低烈度的修炼刺激。

刚才那一次微不足道的引气尝试，就已经让这具躯体产生了如此剧烈的排斥反应。

如果他强行继续的话，恐怕不出三次，这具刚刚出生的婴儿身体就会因为经脉的全面崩溃而彻底报废。

这不是他所能接受的结果。

“看来……我必须从最基础的地方开始。”

弗利萨在逐渐平息的哭泣声中，在老人那稳定而温暖的怀抱节奏中，被迫接受了这个让他无比屈辱的事实。

他不能急。

急，只会毁掉他现在唯一拥有的东西——这具虽然弱小但充满成长潜力的身体。

他必须耐心地等待。

等待这具身体一天天地成长，等待经脉和筋骨一点点地发育成熟，等待它能够逐渐承受越来越高强度的修炼负荷。

然后，才能真正地开始他的征服之路。

他开始将注意力从自身转移到外部，开始仔细地观察这个收养了他的老人——孙悟饭。

这是一种在他过去的生命中极为罕见的行为。

弗利萨从来不会去认真地观察一个弱者。

在他看来，弱者只有两种用途——被利用或者被消灭，其存在本身并不值得他投入任何多余的注意力。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他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弱小的存在之一，而这个老人，是目前唯一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人。

更重要的是，他在老人身上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孙悟饭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微弱的气。

那股气和弗利萨记忆深处那些模糊印象中的战士们所散发的截然不同。

它不狂暴，不锐利，不带有任何攻击性或压迫感。

相反，它极其纯粹，纯粹得就像是高山之巅未被任何尘埃污染的清泉。

它极其平和，平和得就像是深秋午后森林中静谧流淌的微风。

那股气均匀地分布在老人的身体各处，从心脏到四肢，从头顶到脚底，流转的节奏与他的呼吸完美地同步着，没有任何的淤滞或紊乱。

虽然从总量上来说，这股气弱小到了一个在弗利萨的认知体系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但它的品质——那种宁静中蕴含着坚韧、朴素中包裹着深邃的独特质感——却让弗利萨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兴趣。

“这就是地球人的气吗？”弗利萨在心底默默地思索着。

他将这股气与自己灵魂深处残留的那些模糊印记进行着对比。

那些印记中有着某种狂暴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不可驯驭的力量特征。

虽然他已经记不清那种力量具体属于谁，但他本能地知道，那是赛亚人的气。

暴烈，躁动，充满了破坏欲和战斗渴望。

而眼前这个老人的气，与那种暴烈的风格形成了鲜明到极致的对比。

它安静，内敛，不张扬，却在那份平和的表象之下蕴含着一种不容小觑的稳定性与持久性。

“看来，这个星球上的修炼方法和修炼理念，与宇宙中其他地方有着根本性的差异。”

弗利萨的思维开始以他惯有的方式高速运转起来。

即便身体已经弱小到了极点，但他那颗永远在分析、永远在计算的大脑，从未停止过运转。

他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目前最合理的决定。

暂时放下那些高级的、属于宇宙帝王的修炼秘法。

不是放弃，而是暂时搁置。

因为那些方法所需要的身体素质基础，是现在这具小得可怜的婴儿躯体远远无法达到的。

他要从最基础、最原始的地方开始。

他要像一个真正的婴儿一样，从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手指开始，从学习如何翻身开始，从学习如何爬行开始。

他要一步一步地、扎扎实实地重新建立起对这具身体的完全掌控力。

同时，他要用他那超越常人无数倍的敏锐感知力，去细致入微地感知这颗星球上的一切气息波动。

去理解这里的自然法则，去揣摩这里的修炼路径，去寻找一切可以为他所用的资源与机会。

他缓缓地闭上了那双还带着泪痕的、朦胧的婴儿眼睛。

排除了视觉信息的干扰之后，他的其余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一些。

他感觉到了。

屋外那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每一棵参天古木都在无声地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那些气息从根系深处汲取大地的养分，沿着粗壮的树干向上攀升，最终在繁茂的枝叶间化为清新的氧气与微弱的生命能量波动释放到空气之中。

还有那些在林间跳跃穿梭的小动物们。

松鼠在树枝间灵巧地腾跃，它们体内的气虽然极其微弱，但却充满了一种灵动而敏捷的韵律。

鸟雀在枝头振翅鸣唱，每一次羽翼的扇动都会带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流波动。

甚至连泥土深处蠕动着的蚯蚓和昆虫，都在用它们各自的方式释放着属于生命存在的最微弱信号。

这颗星球。

这颗在宇宙的版图上甚至都找不到标注的、渺小到了极点的蓝色星球。

从表面上看，它的科技落后、文明原始、资源匮乏。

与他印象中那些高度发达的星际文明相比，简直就是一个被遗忘在宇宙角落的蛮荒之地。

但在他此刻这极度敏锐的感知之下，他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力，浓郁得出乎他的意料。

那种生命力不张扬，不暴烈，不会像某些高能星球那样以辐射的方式向外喷涌，而是以一种极其内敛的方式渗透在这里的空气中、泥土里、水流间，渗透在每一个生灵的呼吸与脉搏之中。

它就像一张看不见的、无处不在的生命之网，将这颗星球上的一切存在都温柔而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也许……这就是那个家伙变强的原因之一？”

弗利萨的思绪中忽然闪过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身影的面目并不清晰，但灵魂深处的本能告诉他，那个人——那个名字他已经记不完全、但却被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存在——也是在这颗星球上成长起来的。

加维。

他也曾经是一个弱小的存在。

也曾经在这片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土地上迈出了人生最初的脚步。

也曾经像现在的自己一样，从零开始，一点一滴地积累着力量。

然后，一步一步地攀上了那个令万物仰望的至高之巅。

弗利萨的嘴角在毯子下面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其微小，在婴儿的脸上甚至无法被辨认出究竟是笑容还是只是面部肌肉的无意识抽动。

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模仿那个家伙的成长路径。

从这颗星球开始，从这片森林开始，从这个简陋的木屋开始。

一步一步地，踏踏实实地，重新走过那条从最卑微的起点通向最辉煌顶峰的漫长道路。

他心里不得不承认——尽管这种承认本身就让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不甘——加维确实是他到目前为止所遇到过的、最令他心服口服的存在。

那个家伙不仅在力量上超越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极限，更重要的是，他走过的那条路本身就是一个令人叹服的奇迹。

既然他现在被命运放置在了加维曾经的起点上，那么沿着那条已经被证明过可以通向巅峰的道路前行，无疑是目前最为明智、最为高效的选择。

当然，仅仅是模仿是远远不够的。

他是弗利萨。

他要做的不是成为第二个加维，而是要在模仿的基础之上超越。

要走出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比加维的道路更加辉煌的帝王征途。

窗外，夕阳的余晖穿过密林的间隙，在木屋的地板上投下最后一片金色的光斑。

孙悟饭怀中的婴儿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闹，小小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老人以为孩子终于安静地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将他重新放回摇篮之中，替他掖好那条打满补丁的小毯子。

他不会知道的是，在那双看似沉睡的眼皮之后，一双属于宇宙帝王的眼睛正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一场横跨整个成长周期的、史无前例的力量征途，已经在这片寂静的山林深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时间在包子山这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里，以一种极其缓慢且枯燥的节奏流逝着。

对弗利萨而言，这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炼狱中接受着最为屈辱的煎熬。

他那曾属于宇宙帝王的伟岸灵魂，此刻正被死死地禁锢在这一具连翻身都费劲的婴儿躯壳之中。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刺痛他的眼睛时，他便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

他开始努力地学习如何爬行。

这个在他前世连最底层的杂兵都不屑去做的动作，如今却成了他面前的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他趴在那张由旧布片拼凑而成的简陋床铺上，试图将那软绵绵的手臂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指令，从他的大脑传递到这两条未经锻炼的细小胳膊上，就仿佛跨越了几个光年的距离。

肌肉纤维发出了抗议的哀鸣，那微弱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起哪怕一个婴儿的重量。

“砰”的一声轻闷，他那小巧的下巴再次重重地磕在了粗糙的布面上。

一阵微弱却真实的疼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大脑，刺痛着他仅存的骄傲。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在心底发出了犹如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嘶吼。

几个月后，他终于能够勉强在床铺上用四肢支撑起身体，像一只笨拙的爬行动物一样向前挪动。

每一次膝盖与粗糙布面的摩擦，都在提醒着他现今的弱小与可悲。

接下来，是更为艰难的站立。

他不得不借助木床的边缘，伸出那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地抓住木头的纹理。

细嫩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丝苍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属于婴儿的急促呼吸，随后将全身那少得可怜的力量集中在双腿上。

那两条短小的腿如同软面条一样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一点，再一点，他的臀部终于离开了床面，身体摇摇晃晃地呈现出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直立姿态。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稳住重心，一阵突如其来的脱力感便席卷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