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弗利萨新变身

“真是可笑的温情。”

弗利萨眼中闪过一丝被刻意强化的厌恶。

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被这种毫无价值的情感所侵蚀。

他是弗利萨。

宇宙帝王弗利萨。

不是什么孙悟空。

“小悟空，快下来，今晚的月亮很漂亮。”

孙悟饭的声音从院子里飘了上来，带着惯常的慈祥与温和。

弗利萨低头往下看。

月光将院子照得一片银白，老人站在那棵歪脖子松树旁边，仰头望着他，脸上挂着笑容。

他的手里拿着一件新缝制的练功服，白色的粗棉布，领口和袖口用蓝色的布条镶了一圈边。

针脚不算细密，有些地方甚至走得歪歪扭扭，显然是老人那双因为常年劈柴握锄而变得僵硬的手指所缝制。

但每一针每一线都渗透着某种即便是宇宙帝王也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否认的东西。

弗利萨沉默了很长时间。

月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投下了两小片阴影。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在脸上挂出那个令人作呕却无懈可击的天真笑容。

“来了，爷爷！”

弗利萨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那个老头的呼唤。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名为“气”的东西。

在弗利萨一族的认知里，能量是天生的，是血脉带来的恩赐，是从诞生之初就刻入基因的绝对天赋。

弗利萨一族不需要修炼。

他们生来便站在宇宙食物链的最顶端，俯瞰众生。

但地球人的这种“气”，却截然不同。

它像是某种活着的野兽，随着呼吸和心跳不断律动，像潮汐一样涨落，又像火焰一样随时可能熄灭或暴涨。

这种能量并非天赐，而是从虚无中一点一滴凝聚、锤炼、打磨而来的。

弗利萨闭上眼睛，感知着经脉中那股细若游丝的气流。

它沿着这具幼小赛亚人躯壳的经络缓缓流淌，每一寸流过的地方，都仿佛在唤醒沉睡已久的细胞。

这种感觉很微妙。

跟他前世调动体内庞大能量的感受完全不同。

那时候，他体内的力量如同一片汪洋大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随意挥洒便足以毁灭一颗星球。

而如今这股气，充其量只是一滴露水。

但就是这滴露水，却蕴藏着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精妙逻辑。

“这种低等民族，竟然有着如此精妙的成长逻辑。”

弗利萨不得不承认，地球人在战斗潜能的开发上确实有着独到之处。

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感知天地间游离的能量，再将其一丝一缕地纳入体内，化为己用。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低效。

但同时也极其扎实。

就像是在荒芜的土地上一砖一瓦地建造一座城堡。

每一块砖石都经过仔细的筛选和打磨，每一面墙壁都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缝隙。

而弗利萨一族的力量体系，更像是直接从天而降的宫殿。

宏伟壮观，气势磅礴。

但若是仔细审视，却会发现地基并不稳固。

这也是为什么弗利萨一族从来不需要修炼——因为他们的力量从一开始就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地基的问题。

可若是将两种体系融合呢？

弗利萨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用地球武学的精妙功法，去填补弗利萨一族力量体系中那些被忽视的缝隙……

那将会诞生什么样的怪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天空。

今晚是满月。

一轮巨大的、圆润的、透着诡异红芒的月亮，正缓缓地从东方的山脊后面爬升上来。

月光如同冰冷的银汁，沿着山脊的轮廓倾泻而下，将整片包子山染成一种苍白而不真实的颜色。

松林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像是一根根插在地面上的黑色长矛。

溪水在月光下反射出粼粼的碎光，像是某种低等生物抛洒在地面上的廉价珠宝。

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夹杂着远处某种夜行动物发出的低沉嚎叫。

“月亮很漂亮？”

弗利萨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本王一个指头就能让它炸成烟花，这样岂不是更漂亮？”

在他的前世，他曾经亲手毁灭过无数星球。

那些星球在他的能量波中化为碎片的瞬间，迸发出的光芒确实要比任何月光都更加壮观。

那才是真正的烟花。

属于宇宙帝王的烟花。

他双手枕在脑后，身体往后一仰，半躺在木屋粗糙的屋脊上。

黑色的尾巴无意识地垂在身侧，尾尖偶尔轻轻晃动一下，像是一条慵懒的蛇。

他看着悬挂在夜空中那又大又圆的月亮，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默默思索着这段时间以来的收获。

跟以前相比，地球的日子平淡到无聊。

每天的生活千篇一律。

天亮了就起床，跟着孙悟饭练拳，感受那股气在体内流转的轨迹。

然后吃饭。

那个老头做的饭菜味道寡淡，食材也无非是山里打来的野味和自家种的蔬菜。

跟帝王级别的珍馐佳肴相比，简直是对味蕾的侮辱。

午后会有一小段空闲，弗利萨通常会独自跑到山林深处，在那些参天巨树的遮蔽下进行秘密修炼。

傍晚时分回到木屋，又要忍受孙悟饭絮絮叨叨的说教。

什么要尊重生命，什么要心存善念。

一堆毫无价值的废话。

然后天黑，入睡。

第二天醒来，一切重复。

他是弗利萨。

是注定要支配全宇宙的皇帝。

区区地球，怎么可能存在让他提起兴趣的事物？

这里没有庞大的军团供他指挥。

没有无数星球等着他去征服。

没有那些在他脚下瑟瑟发抖的低等生物投来的敬畏目光。

有的只是一个聒噪的老头，一间破旧的木屋，和满山遍野的树木与野兽。

“无聊透了。”

弗利萨轻声嘀咕了一句，目光重新聚焦在那轮满月上。

那月亮今晚似乎格外大。

大到有些不正常。

它就那样悬挂在漆黑的夜幕中央，像一只苍白的巨眼，无声地俯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月光从它的表面倾泻而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弗利萨瞪大眼睛盯着满月。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单纯地、直直地、毫不躲避地凝视着那轮圆月。

就像一个无聊的孩子盯着天花板上的污渍发呆一样。

但就在那一瞬间。

某种东西，从他体内最深处炸裂开来。

弗利萨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电荷，从尾巴根部猛然激射而出。

那股电流沿着脊椎一路狂飙向上，像是一条烧红的铁链被人猛然拽直，每经过一节脊骨，都发出仿佛骨骼碎裂般的剧痛。

它直冲大脑。

然后在颅腔内部炸开。

“唔……这是什么？”

弗利萨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又在下一瞬间骤然放大。

一种完全陌生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正从他的身体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

就好像这具躯壳里沉睡着一头远古巨兽，而满月的光芒就是唤醒它的钥匙。

弗利萨的心脏开始疯狂擂动。

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得如同战鼓。

咚。

咚。

咚。

那频率快得惊人，每一下都在胸腔中炸响，震得他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嗡鸣。

血液在血管中以几倍于常的速度奔涌，灼热得仿佛流淌着的不是血液，而是融化的岩浆。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拉长。

月光变成了一道道流动的白色线条，松林化为模糊的黑色色块，整个世界都在以一种令人眩晕的方式旋转、扭曲、重组。

他试图眨眼。

但眼皮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的双眼被某种力量强制撑开，让月光毫无阻碍地灌入他的瞳孔深处。

尾巴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甩动。

先是小幅度的颤抖，然后是大幅度的抽搐，最后像一条受惊的蟒蛇一样猛烈地鞭挞着屋顶的木板。

啪！

啪！

啪！

每一下都在木板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出。

那声音沉闷、粗粝、充满了原始的攻击性。

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

也不是冰冻一族能够发出的声音。

那是一头野兽的嘶吼。

是属于另一个物种的、刻在基因最底层的远古悲鸣。

弗利萨在听到自己发出这种声音的一刹那，灵魂深处涌上一股巨大的恐惧。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

而是对失控的恐惧。

他弗利萨，从来没有失控过。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局面，他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掌控。

但此刻，他的身体正在背叛他。

这具赛亚人的躯壳，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挣脱他意志的束缚。

院子里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孙悟饭丢下了手中那件刚缝好的练功服，衣服无声无息地飘落在地面上，被月光染成一片苍白。

老人踉跄着冲过来，仰头看向屋顶上的孙子，满脸都是惊慌。

“小悟空，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

月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映出那些沟壑纵横的皱纹。

但已经太迟了。

弗利萨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疯狂膨胀。

那种膨胀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爆炸性的。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撕裂、重组。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巨蟒在同时游走涌动，将他那幼小的身躯撑得扭曲变形。

肩膀先是隆起了一块，然后是两块，接着整个上半身都被暴涨的肌肉推成了一个夸张的倒三角形状。

他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不是断裂。

而是重组。

每一根骨头都在月光的催化下疯狂生长，变粗、变长、变得更加致密坚硬。

脊椎一节一节地向外延伸，发出咔咔咔的连续脆响，像是有人在用力掰动一串巨大的关节。

颅骨向前凸出，下颌骨猛然拉长，牙齿在齿槽中挤压、脱落、又重新生长出更大更锋利的新牙。

原本白皙的皮肤开始变色。

先是泛起一层暗红。

然后那暗红迅速加深，变成深褐色，同时无数根粗硬的毛发从毛孔中刺穿皮肤，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全身。

嘴唇向外凸起，变厚，变宽，露出两排森白如匕首的獠牙。

那些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弗利萨的衣服在肌肉膨胀的瞬间就被绷裂成碎片。

碎布条像纸屑一样飘散在夜风中，随即被某种巨大的气压吹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

弗利萨发出了一声充满痛苦的惨叫。

那声音在离开喉咙的过程中迅速变调，从一个孩童尖锐的嗓音，变成了某种介于人与兽之间的恐怖嘶吼。

弗利萨的意识开始沉沦。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就像是站在一片无底的沼泽边缘，脚下的土地正在一寸一寸地坍塌，而身后是一堵不断逼近的巨墙。

你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吞没。

他试图保持清醒。

他试图用他那高傲的、坚不可摧的意志去压制这股从血脉深处涌来的原始冲动。

他是弗利萨！

他是曾经令整个宇宙为之颤抖的存在！

他的意志力，强悍到足以在灵魂消散后依然维持自我！

然而。

这一次，他的意志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对手。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它不是来自外界的攻击，不是某个敌人施加的压制。

它来自这具身体本身。

它是刻在赛亚人基因最深处的野蛮本能，是几万年乃至几十万年进化史留下的终极烙印。

它是这具躯壳对满月光芒的终极响应。

是血液对那种特定频次布鲁茨光波的绝对服从。

弗利萨的意志在对抗的是一条基因法则。

就像一个人无法靠意志力阻止自己的心脏跳动一样。

这是超越意志层面的东西。

“怎么回事，我的思想居然……”

弗利萨在脑海中发出嘶哑的怒吼。

“本王可是……宇宙帝王……”

他挣扎着维持最后一丝清明。

手指在木板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沟痕。

那些沟痕足有半寸深，边缘焦黑，散发着木头烧焦的气味。

但那已经不是人类的手指了。

那是一只覆盖着黑褐色硬毛的巨大爪子。